中国文化>走遍中国    
     
       
额尔古纳河:一水分两国

很难想象一条河能够完全阻止两个大民族的交流,即便是双方存在多年的战争和竞争,正如400毫米等降水量线不能够阻止汉族和北方游牧民族的部分融合一样。《中俄尼布楚议界条约》虽然确定了额尔古纳河界河的地位,但是该条约第五条也规定:"从前我国所有俄罗斯族之人及俄罗斯所有我国之人,仍留如旧,不必遣回。"两岸居民各种方式的交融仿佛额尔古纳河密如蛛网的水系一样错综复杂。俄罗斯十月革命后,俄罗斯人开始了越过额尔古纳河边界的又一次高潮。《呼伦贝尔志略》记载,1922年在额尔古纳市定居的俄罗斯人共1855户,9883人。这些外来族裔和前来拓荒谋生的中国内地移民产生联姻关系,逐步开始形成一个新的民族。

马学永的妻子是俄罗斯族,她说自己娘家其实在室韦东北、莫尔道嘎以南不远的恩和乡。马学永妻子的亲戚、恩河乡前乡长老曲家便是俄罗斯民族形成的一个微观而丰富的水滴。曲乡长的父亲曲洪生十几岁时从河北新城县逃荒到关外的满洲里,后来因当地鼠疫爆发,再次和同伴逃亡到额尔古纳河对岸的俄罗斯境内,先后在赤塔和伊尔库茨克等地打工。在一些同伴选择加入苏联红军后,老曲选择了到额尔古纳河畔的俄罗斯金矿淘金谋生。曲洪生说,后来当过去当了红军军官的同乡先后娶了俄罗斯妻子后,他自己也爱上了俄罗斯姑娘阿历桑德拉。老曲说,母亲当年对于父亲提亲的要求是要一条"一把抓"(丝绸料子,因为柔软轻便可以一把握住)的裙子。丝绸、茶叶、毛皮,这几乎就是过去俄罗斯对中国最主要的商业渴望。曲洪生满足了俄罗斯姑娘的要求,也成就了这段异国婚姻。

室韦以北十几公里临江屯79岁的吴常礼老人虽然年纪和曲洪生相仿,却是老一辈的中俄"结晶"。吴常礼的父亲是山东长清县农民,母亲是纯正的俄罗斯族。这位曾担任临江马队队长的老党员,长相带有明显的俄罗斯特征,张嘴却说一口山东话。从吴常礼那里了解到,在额尔古纳地区俄罗斯族的形成过程中还经历了新的重大变迁。吴常礼说,临江许多居民过去都住在额尔古纳河中的上格里契岛。1937年5月,占领东北的日军为了防止当地居民和苏联联合抗日,采取"清边并屯",强行把他们搬到现住址。这也是其他许多江边俄罗斯族自然屯变迁的主要原因。曲乡长说,如今的恩和乡便是由当年被迫从八卡、九卡等地迁来的沿江俄罗斯居民形成的。

像一条绵密而多变的河:从未停止的民族融合与变迁

融合是新生,也意味着某种程度上的遗忘。如今的额尔古纳俄罗斯族已经很少有人能完整地说俄语了,不过他们生活中还是保持了俄罗斯族的许多民族特点。我们见到吴常礼老人时他正在面包烤炉边做桦皮桶。用砖头和泥巴制成的面包烤炉是当地许多俄罗斯族家庭的必备。老人说自己住的木刻楞房子是父亲当年建的,已经有60多年历史。这种俄式木屋外墙用圆木围成,圆木之间填有青苔,屋顶铺着用斧子劈成的薄木板,屋子里却是中国北方常见的炕。
Page: 1234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