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学博士毕业后,毕淑敏和朋友合开了心理咨询所,至今已经有两年多的时间了。而且自己还是专门的注册心理咨询师,它的地位和注册会计师的性质一样,就是说不是随便的人想当就能当,必须是专业人士。亲身的实践使毕淑敏感触良多,现代人的心理健康问题不可忽视,而心理医生、心理咨询师的这些职业十分重要。但是人们却总是回避自己的心理,对自己不负责任。毕淑敏说她经常遇到这样的事情。比如心理咨询所实行预约制,一个星期前医生就和病人约好见面的日期。之后医生们会辛辛苦苦地把所有的细节都精心准备好。在预约日期的那天,医生又一再地打电话与病人确认时间,每次病人都信誓旦旦地说他一定会来,他是多么迫切需要我们的帮助。可时间到了他却没有来。这时医生再联系他时,话筒里永远是关机的声音。心理医生那么努力地想帮助他,而他一个招呼都不打就消失了。但是感觉最多的还是一种担忧:他到底遇到了怎样的艰难令他如此逃避,最终他能越过这坎吗?
成名·心态未变
毕淑敏坦言成名后她的心态没什么太大变化。她说生命都是平等的,一棵大树旁边的小草并不会因为自己的渺小而自卑,每个生命都有可贵之处,自己不比别人更高。之所以有了些名气更多可能是概率的问题。毕淑敏说:有人可能比我更勤奋写的也更好,可能没有出版社出版或宣传不足没有太多人知道他,这么来看我只是幸运者。
著名作家王蒙曾这样评价毕淑敏:"我真的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样规规矩矩的作家与文学之路。我本来以为新涌现出来的作家都可能是怀才不遇、牢骚满腹、刺儿头反骨、不敬父母(而且还要审父)、不服师长、不屑学业、嘲笑文凭、突破颠覆、艰深费解、与世难谐、大话爆破、呻吟颤抖、充满了智慧的痛苦、天才的孤独、哲人的憔悴、冲锋队员的血性暴烈或者安定医院住院病人的忧郁兼躁狂的伟人--怪物。
"毕淑敏则不是这样。她太正常,太良善,甚至是太听话了。即使做了小说,似乎也没有忘记她的医生的治病救人的宗旨,普渡众生的宏愿,苦口婆心的耐性,有条不紊的规章和清澈如水的医心。她有一种把对人的关怀和热情悲悯化为冷静的处方的集道德、文学、科学于一体的思维方式写作方式与行为方式。
"而在我们国家,常常是杀人之论火暴易红,救人之论黯然无光;大而无当之文如日中天,诚实本分之作视若草芥;凶猛抡砍之风时赢喝彩,娓娓动人之章叨陪末座。一句话,乖戾之气冲击文坛久矣,恨比爱强健,斗比和勇敢,骂比分析痛快,绝望比清明时髦,狂妄比谦虚现代,乌眼鸡驱逐掉了百灵与夜莺,厮杀的呐喊遮盖了万籁,而与人为恶的文风正在取代与人为善的旧俗……
"所以就更显得毕淑敏的正常、善意、祥和、冷静乃至循规蹈矩的难能可贵。即使她写了像《昆仑殇》这样严峻的、撼人心魄的事件,她仍然保持着对每一个当事人与责任者的善意与公平。善意与冷静,像孪生姐妹一样时刻跟随着毕淑敏的笔端。唯其冷静才能公正,唯其公正才能好心,唯其好心世界才有希望、自己才有希望,而不至于使自己使读者使国家使社会陷于万劫不复的恶性循环里。也许她缺少了应有的批评与憎恨,但至少无愧于、其实是远远优于那些缺少应有的爱心与好意的志士。她正视死亡与血污,下笔常常令人战栗,如《紫色人形》如《预约死亡》,但主旨仍然平实和悦,她是要她的读者更好地活下去、爱下去、工作下去。她宁愿忏悔自己的多疑与戒备太过,歌颂普通劳动者的人性(《翻浆》),而与泛恶论的诅咒与煽动迥异其趣。至于她的散文就更加明澈见底了。"
毕淑敏小品
朋友同我讲过这样一个故事。
她到北欧某国做访问学者,周末到当地教授家中做客。一进屋,问候之后,看到了教授五岁的小女儿。这孩子满头金发,眼珠如同纯蓝的蝌蚪顾盼生辉,极其美丽。朋友带去了中国礼物,小女孩有礼貌地微笑道谢。朋友抚摸着女孩的头发说,你长得这么漂亮,真是可爱极了!
教授等女儿退走之后,很严肃地对朋友说,你伤害了我的女儿,你要向她道歉。朋友大惊,说我一番好意,夸奖她,还送了她礼物,伤害二字从何谈起?教授说,你是因为她的漂亮而夸奖她,而漂亮这件事,不是她的功劳,这取决于我和她的父亲的基因遗传,与她个人基本上没有关系。你夸奖了她,孩子很小,不会分辨,她就会认为这是她的本领。
而她一旦认为天生的美丽是值得骄傲的资本,她就会看不起长相平平甚至丑陋的孩子,这就成了误区。而且,你未经她的允许,就抚摸她的头,这使她以为一个陌生人可以随意抚摸她的身体而可以不经她的同意,这也是不良引导。不过你不要这样沮丧,你还有机会弥补。有一点,你是可以夸奖她的,这就是她的微笑和有礼貌。这是她自已努力的结果。
请你为你刚才的夸奖道歉。教授这样结束了她的话。
后来呢?我问。
后来我就很正式地向教授的小女儿道了歉,同时表扬了她的礼貌。朋友说。
从那以后,每当我看到美丽的孩子,我都会对自已说,忍住你对他们容貌的夸赞,从他们成长的角度来说,这件事要处之淡然。孩子不是一件可供欣赏的瓷器或是可供抚摸的羽毛。他们的心灵像很软的透明皂,每一次夸奖都会留下划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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