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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凝

铁凝说,小说不是玄学,事实上,小说赖以活跃的思想圈是非常狭隘的。小说对读者的进攻能力,不在于诸种深奥思想的排列组合,而在于小说家富于生命的气息中,创造出思想的表情及这种表情的力度和丰富性。这是一种无法性急的事情。无论任何小说家,都不该是斯坦尼斯拉夫斯基所说的那些性急的演员,那些性急的演员留意怎样发展他们的“舞台肌肉”,而不注重去营养自己的心灵。

铁凝认为她必须有本领描绘思想的表情而不是思想本身,她的小说才能有向读者进攻的实力和可能。小说可以如苏加诺对革命的形容那样,是“一个国家宣泄感情的痉挛”,小说家更应该耐心而不是浮躁地、真切地而不是花里胡哨地关注人类的生存、情感、心灵,这样,读者才有可能接受你的进攻。生活在当代,应该有将过去与未来连接起来的心胸。这心智的获得与小聪明无关,它需要一种“大老实”的态度,一颗工匠的朴素的心。出现在作品中的任何小聪明,都可能败坏一种小说、诗歌……甚至是一个人。

铁凝说,小小说的优势很强大,世界上的一些通都大邑,诸如东京、纽约等等,小小说都很发达。为什么会发达?当然,小小说不是因为城市大,就自然而然地大起来。日本有位作家一辈子只写小小说。他有篇小小说给人印象很深;一个单身汉的家里弄得非常杂乱,有一天,一个非常爱干净的小偷来到他家偷窃。当小偷看到屋子里如此杂乱不堪时,忍无可忍,迅速地将屋子拾掇得整整齐齐,打扫得干干净净,尔后,给单身汉的家留了个字条,让他以后要保持室内清洁。小偷什么也没偷就走了。不久前,铁凝去日本访问时,见到了这位专写小小说的作家,问:“写小说时,你是怎么想起这样的情节的。”那位作家说:“我女儿的房间经常那么乱。”

铁凝还讲了这样一篇美国小小说:一个美国人到一家餐馆去吃饭,用完餐后把20美元放在了餐桌上就往外走,快到门口时,服务员把他叫住了,问他用餐后怎么不付钱。这个美国人看了看服务员,什么也没说,又给了服务员20美元。当服务员收拾餐桌时,却发现盘子底下压著20美元。

铁凝总结说,有许多通都大邑里生存著这样的小小说作家。这是为什么?这是因为越是坚硬的大城市里,越容易发现这种犄角旮旯里的软弱与无奈。作家们都明白,用语言表达不完的,读者可以用智慧去填充。如今,在许多读者的眼里,这些写小小说的作家,丝毫不比写长篇小说的作家逊色.

 仍受语言困扰

铁凝把语言看得很重要,它不仅仅是完成小说发展的工具,也不仅仅是推动情节的工具,语言本身就是小说的一部分。但是,令铁凝常常感到苦恼的是,她认为自己的语言不够好,研究还不够,常受到语言的困扰,同时觉得力不从心,不知道该怎么叙述。铁凝认为,故事怎样讲,语言是首当其冲的。需要一种警觉。语言是决不可忽略的,是伴随自己写作的一个重要课题。

作家的叙述是否到达读者的心里,这是很让人困惑的。这是一条比较遥远的路,甚至没有捷径,需要一个字一个字的写,就像铺路一样。

“每个人只能表达自己感受的那部分生活”

铁凝对中国 文坛的女作家有自己的看法。她认为,从1979年以后到现在,中国文坛上不同年龄层次、不同经历的一大批女作家给整个中国的当今文坛增添了非常耀眼的光芒。抛开性别的区别,她们的作品不比男性作家差。虽然女性的作品在被评论家评时不自觉地评论“作为女性作家……已经写得不错了”,但铁凝觉得这样说不太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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