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到这儿,有人可能会质问,你说这样做也不行,那样做也不行,难道我们的民族艺术在国际演艺市场中只有死路一条吗?当然不是,我想我的这种回答与许多人的回答是一样的,但我的前提是,民族艺术要想进入国际演艺市场,就必须把民族这个点放在国际视野的纵横坐标中定位,必须要让我们的民族文化与世界文化对接,让传统艺术与现代艺术对接,这种对接的目的是要把我们延续剧目作为产品卖给西方观众,在这个买卖的背后,事实上是中国艺术家、制作人与西方观众的 一次对话。就常识而言,一次对话能不能成功取决于以下几个因素:一,什么是态度?过去我们不少出国商演的作品往往有一种“看我中华文化多么博大精深,历史文化多么优秀灿烂”的显富心态,我觉得这种文化的显富心态最要不得,这是西方人最反感的,他都拒绝和你对话,你怎么进入他的世界?与西方观众的对话方式不是诚恳的,不是平易近人的,总说你们才100年的历史,我们有5000年。但是你不要忘了,你有5000年的历史,你今天怎么样?你在拿自己的祖宗做事,而美国的大片汹涌而入,我们又有什么对策?所以,一定要放下端起的架子,不要假模假式。
舞台上呈现的往往是团体艺术经过华丽包装后的一种表面化展示,亲切不够,炫耀有余。这种显富式的炫耀,一方面说明我们对自身的民族文化内涵挖掘不够,另一方面也显示出我们对自己文化的理解不够。
二,消解误读。
面对西方观众,由于彼此的历史文化、习俗不同,经常会出现这样的情景,我们说的话,人家听不懂,或者不爱听,最糟糕的是听反了。比如你说你表现的是生命的延续,人家说你是性爱交配,你说东方巨龙醒了,人家说“黄祸”来了。我们要打造一个视觉京剧《白蛇传》,“白蛇”在西方人的印象中被理解为蟒蛇,又是女的,他们就可能依据这个名字而反感。所以,在面对西方观众对我们中国白娘子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我们可能会用他们理解的语言,如西湖的故事、白娘子传奇来阐释。同时,我们对剧中的人文理念做了重大的修改和梳理。
三,以对方熟悉的语境出发。
最近武汉杂技团根据国际演艺市场制作了一台以西方海盗文化为背景的杂技剧,选用的结果都是武汉杂技团拿手的保留节目,但包装方式用了西方人熟悉的海盗文化,这台戏从去年6月起从欧洲巡演,很受观众欢迎,演出合同由半年延长到一年,演出商赚的钱。同《天鹅湖》一样,在日本也赚了钱。这两出戏获得的成功,特别是《天鹅湖》在俄罗斯大获成功,这种做法迎合了演艺市场,但首先要进入西方的市场,
四,找到全人类的共同话题。
近几年,在国际市场上“走出去”成绩斐然的中国剧目不少,其中有《我的梦》——中国残疾人艺术团、《功夫传奇》,今年这两台戏在日本交替演出,明年依然。虽然在艺术形式上都有部独特的风格,在让观众感动落泪的还是舞台上表现出的生命在残疾中奋进的主题。从2005年起,《功夫传奇》巡演美国、俄罗斯、日本国际演出市场299场,在北京剧场天天演出,三年演出1600多场,其中90%都是外国游客。
当我们有足够的自信不再以狭隘的民族主义眼光看世界的时候,当我们把视野放宽到人类的生存与尊严、生命的价值与意义这种全世界每一个地方都关注的人文情怀上时,我们在面对国外观众制作中国演出剧目时才不会在茫茫的大海中失去方向。
对于一个具有古代文化传统的国家来说,在国际演艺市场上必须要从我们独特的风格来强化我的独树一帜的个性,但是民族风格既是一件色彩夺目的,能够人别人识别我们的外衣,一个成功的受到国际演艺市场欢迎的演艺产品,除了具有民族风格这件绚丽的外衣之外,还必须以民族独特的想象力及艺术创造力来赢得国际观众的尊敬与赞叹,衡量一部舞台艺术作品价值的重要尺度是作品所具有的创造力、想象水平的高低,因此我们民族艺术工作者不仅要研究继承自己的民族文化遗产,更要以自己独特的感悟和想象,以国际的眼光,创造性的重组来提炼国际演出素材,创造出既民族又国际的演艺产品。
越是民族的就越是世界的,我认为,民族的要变成世界的,是要有前提的,这个前提就是我们的民族文化必须要在国际的坐标上与世界文化对接,这种对接要求我们在推广民族演艺产品时,应该使用能引起国际观众共鸣的人类共同语言,同时也要求我们的民族演艺产品的品质必须是国际水准,有了这个前提条件,有了这种对接,民族的才是世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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